就常识而言,伏录录应该会果断拒绝这种完全为未来JQ服务的设定,即便她实在很想白吃白喝外加帅哥随时抱抱,弄堂里保守的阿婆们也会立刻成立为了社会河蟹扫黄打黑偶尔援助未婚同居心理教育研究会。但事实是这样:
“小荀啊!明年可以请阿婆吃满月酒了吧!我还记得你结婚时招待我们吃的寿糕。”只剩两颗牙齿的王婆咬着嘎嘣脆的黄瓜说道。
靠,我根本没结过婚,再说,谁结婚请吃寿糕啊?
于是大家越发自在了,每天清晨五点半,伏录录提着菜篮一路家长里短问过去,笑得像五千块的特优生奖学金已经到手。她也许去了某个断层买菜,拿回来的货总是新鲜时新更重要的是非常便宜,并且严格遵守两人达成的预算制度,比如九月的预算是一天40元,到了30号关帐的时候她特地多买了四把葱致使支出账目完美漂亮地显示1200,后果是他们那天吃了一顿鱼爆葱。
小郡主也对伏录录非常之满意,所谓张弛有度,味觉丰满的生活就在于今年的番茄如此便宜,便宜到如果不小小囤积就会天怒人怨的地步。星期一他们吃了美味的番茄蛋汤,拌鸡丝还有三只酒糟鸡爪子(买鸡丝时附送的),因为太新鲜,所以饭后继续用番茄充当水果;星期二改成了番茄炒西葫芦,但有一只硕大无比的西瓜(论个买的时候很细心拣了最大的),饭后有一场关于西瓜皮美容及实施的三方会议,参与者为伏录录,姨妈及姑妈,小郡主充当人脑记录员,可以预见她未来的美容之路完全不同凡响。另半只西瓜留到了星期三,被榨成汁大家享用,烤鱼颇有异域风味,大家一致同意用番茄浆汁事先浸泡鱼肉实在是先锋派又符合实用主义。当红色的晚饭结束,用绿色的黄瓜继续是再好不过,人人都认为它即将减肥通畅外加补充维生素。据说养生之道是喝粥,于是星期四枸杞绿豆百合莲子袭过,还意外发现冰箱里有昂贵的酒红色小葡萄,当然大家并没有忽略冷冻室里那一大块鸡肉。周末的时候习惯轮回,番茄果然是很美味的平民食品。
皇甫荀其实很少有啥抱怨,父母突然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惊慌失措,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去查一下家里的余钱还有多少;看到生前能挣乱花的父母几乎没留下什么财产时也没有怨天尤人,很快便能混到不同的零工应付生活。不要姨妈和姑妈的钱也许是因为家里并没穷到揭不开锅,或许是因为他太自信,或许他只是要面子而以。只是他看伏录录多少带点挑剔的眼光,不问她为什么冒冒失失就住到刚认识的男人家,即使这男人是你同学但毕竟是异性,不问她为什么从不和家里联系,也许她联系了只是他不知道,不问她为什么对钱那么重视,反正他也是一样,不问她为什么一周要上45节课回家还要干着干那还一脸高兴样,所以扫地拖地擦地等累活还是他来做吧,洗碗这种伤手的活也不用她干。等等,他为什么这么自然会用回家这种词?
“你不就是因为做不成非法禽兽开始郁闷么,现在有着大好机会在眼前做合法禽兽你又开始得瑟了。”冷不防姑妈的话飘过来。
“是谁多管闲事让她住进来的啊?”头也不回,习惯顶嘴。
“好歹人家小姑娘一个,你也不要整天板着脸对人家。多沟通交流下有什么不好?”
“没话说。”
“你还拽起来了?”
“你就这么想做媒婆啊?”
“我已经做了啊!哎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皇甫荀完全没有反应,姑妈也不在意,接着说,“你看她啊,眼睛里一直是笑着的。
到了我们家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好好过的人真让我嫉妒到喜欢啊!而且还年幼漂亮。啊呀,真是嫉妒啊!”
皇甫荀盯着姑妈看了两秒,掏出手机,拨号。
“喂,死小子,有没听我说话,你打给谁?”刚刚文艺感慨一把的姑妈立刻张牙舞爪。
“喂,姑父么?……是我……”
“死小子!!”姑妈伸手拿过手机。
“呐,你看,你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皇甫荀靠在二楼阳台,漫不经心说道。
“离婚反正办起来很快。”
“你都说了两年了。”
“这次是真的。”天渐渐暗下来,姑妈的侧脸停留在即将有第一条眼角纹的时间。
他们沉默,然后似乎过了很久,再开口,“星期一我见过他了,在项目启动会议上,之前也许一直觉得还有一丁点的希望,不过那天突然感觉他就是个陌生人,我终于可以很愉快地和他说其他的话了。”
“姑父他一点都不想离婚。”
“那又怎么样呢?已经结束了。”皇甫荀看了她很久,确信刚才的话不是斗气,也不是无所谓,她是真的心平气和说着这些话。
其实女人都很坚强。
他看着三楼阳台上的伏录录抱着小郡主,将花盆里掉落的白色小花一个个重新挂上花枝,哼着不着调的歌,声音幼齿。海塘的夜空没有星星,墨蓝显得无限遥远,以至于她的影像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也许我们就此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皇甫荀同学有意无意告诉伏录录基础学科每年都有专项奖学金,为防止辅导员及辅导员的新生女友潜规则这笔钱还是以捉奸在床的气势直接去数学楼问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人要申请表来得靠谱。又比如哲学科的老太近似退休还没混到教授导致本不太旺盛的内分泌完全失调,容易莫名打击上课做其他科目作业的漂亮小女生,当然还有严重警告经济学的半老头是个色鬼,身高短体积大背景硬性格娘吹牛轻飘飘万一不走运他来代选修课被骚扰了尽可全力踹他的小XX。等等等等,鸡飞狗跳又生机盎然。
但事实转向了这个拐点,皇甫荀在踏进浴室前习惯问了一句:“你的衣服都拿走了么?”
“恩!”习惯性回答的伏录录眼前一白,皇甫荀拎着她的白色BRA。
“那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么?”美女眨眼。
“你觉得我妹妹有必要穿这个东西么?”
“或许是阿姨和姑妈的呢?”
“尺寸根本不一样。”——我们可以理解伏录录只是忙昏头了以至于将这个东西忘在了浴室,被指出后不好意思承认只能东拉西扯,纯净的人是没有说谎天分的,所以尽管她动机明确也无法周全考虑诸如这个家的家庭结构以及胸部尺寸等重要指数。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皇甫荀一眼就能辨别出那是伏录录的东西的基础上以及由此产生的关于他为什么毫不掩饰指出并拎着这个行为,所有人都会相信他其实对伏录录的尺寸了如指掌——所以姑妈是正确的,皇甫荀第一次那么明显地禽兽了一把。
就在他们家第二次关帐的时候,更大问题出现了。伏录录交出的东西非常复杂,一页帐面上无数的曲线,像水面表层布朗运动着的快乐花粉们的轨迹,数字的序列十足奔放,像跳着圆圈舞般转圈转圈转到几乎要飞出纸面奔向自由的大气层。更恐慌的是字迹居然美丽异常,这是赤果果的后现代图腾主义伪甲骨作风,非考证及强烈的牵强附会天赋不能理解。
“这种东西人能看得懂么?”
“我好像也不大记得我写什么了!呵呵!”美女傻笑——让我们先来看一下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皇甫荀同学将自己新买的T61无偿提供给伏录录做账并且不设置密码。这台电脑正是不久以前皇甫荀用了一句话便成功勒索他的一个家里开电脑城的同学以近乎倾销的价格购进的最新型号,那句无赖又高效的话便是:“我不介意和你YY中的女友一起去自修。”也许伏录录她是故意的,结果她得到了使用权及24小时16M的网速,但由此衍生下去出现的后果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皇甫荀有预谋地又一次禽兽了一把。不过那暂时是后面的内容。
姑妈大人在上次事件之后的两个月一直忙碌,作为税后日工资15K的高级独立顾问,日常工作内容便是和对方的高级经理们源源不断扯皮。她属于在这个城市已经颇有规模的新兴中产阶级,大概已经可以站到这个阶级的最顶层,不过终究和所谓的上流阶级差距很远,鸿沟以光年计。她无声地传达着一种信息,在这个社会,富有天分,努力打拼外加运气稍好便能够跻身大富大贵阶层的几率微乎其微,甚至不如漂亮的脸蛋。所以请将目光尽量放平,只不过是这样普通幸福的人生。
还有一段小插曲,皇甫荀偶尔从伏录录那得知她的莫莫表姐目前正作为他姑妈大人身边的实习生忙得天昏地暗。
“你表姐上次不是说和那个模特公司的合约有纠纷,要赔偿么?”好奇心伤死猫。
“莫莫可厉害了,她对他们老板说如果不终止合约,就去勾引老板宝贝女儿死心塌地跟着的男人。”
“这话纯粹是炫耀吧!”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啊!不过莫莫确实长得漂亮么。”
“一般性,也就和你差不多。”
“嘻嘻,对了,你都不知道原来你姑父是有钱人来着。”
“你这话有语病。”
“那你姑妈为什么要离婚呢?豪门就是八卦多啊!”
“豪门?你从哪个古旧时代穿越过来的?现在统一都叫暴发户,学名伪大资产阶级!”
“哈哈哈哈……”
一小时后,远在西南琛州麟趾连锁宾馆中的姑妈大人手机收线,洗掉面膜,心满意足吃着蜂蜜炖芦荟。她对小郡主的人工定期汇报充满赞赏,很好,那两个孩子已经可以吐槽对方家里的八卦了,革命性的进步,当然她非常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侄子偶尔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一月初的时候家里出了无数怪事,不过都很细小。小郡主房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摔碎——不过都是鸡肋的家伙,正好丢掉;常常会有诡异的声音——看起来似乎也没人害怕;突然就会停电——保险丝的切口很整齐,难以置信电流的熔断力如此果决。如此等等,反正只要不是猪飞上天这种划时代的怪事,皇甫荀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即便猪真地上天了,那还是用来吃的,绝对不会进化为交通工具。最扯的是某个女人会蹲在垃圾桶边念叨:“鱼骨头都到哪去了?”
这一切的答案在某个雨天揭示,潮湿并暧昧不明的短暂秋天拉开一道小口子,当我们聪明绝顶的五好学生皇甫荀下午逃课回家时发现本该午睡的妹妹正被姨妈撺掇着一起进行某种非恐怖性邪教仪式,并且一看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长长短短的八只蜡烛占据八角,中央横陈着他们昨天消灭的大黄鱼的裸骨,还有不知哪来的乌龟壳,近看才发现还是假的,不过是小郡主的塑料玩具碎片。黄鱼骨两边躺着粗制滥造的稻草小人,贴着的便签上不用看肯定是人的生辰八字。
“小姨,鱼骨头不灵的。”小郡主一脸失望。
“下次用蝉的壳。”姨妈一脸怪样说道。
喂喂,居然当我透明人么?——皇甫荀心理活动,然后雷厉风行封锁犯罪现场,下令主犯从犯赶快收拾掉。
“哥哥大笨蛋,我们都想让你快点娶到伏录录姐姐。”
“谢了!我们家的小祖宗,你还不如去跳大神,边作怪边运动。”
“小人不许丢掉,那上面还有你们的八字。”
“你就ZUO吧!大神要是眼花了配一个同样八字的丑八怪给你老哥,你这个月都别想吃肉。”
“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肉比较重要。
转身出门的时候,另一位善于考试从不逃课的十好学生伏录录正蹲在垃圾桶旁念念有词——鱼骨头怎么又没了?
海塘的秋天雨多而绵密。丝丝细细,点滴渗透,温柔地软化免疫系统,推乱体温,剥夺嗅觉及清醒感——总之一句话,感冒发烧。
皇甫荀对于伏录录生病这件事的官方表态为:这是纯属活该!跑到离家两站路的大卖场大采购,居然为了省钱在雨里走回来,更有甚者,选择回学校上课而不是逃课洗澡睡觉,最不能原谅的是生病了去校医院。谁都知道校医院效率卓绝,三十秒看此感冒两分钟补个牙还好不能上刀子,否则割个阑尾盲肠什么的铁定五分钟搞定,还让不让全世界的医生活了?
与此配套的,校医务室也是个完全属于异次元的地方——故事里常有美艳的校医大姐姐或变态的S攻禽兽医生,手持听诊器眼镜后睿智狡猾成熟的目光锁定需要适合TJ的萝莉正太,当然这是熟女的YY;或者可以雪白床单消毒水味貌似青涩本质YD滴床单运动,这是作者和读者心理年龄差不多的BGBL段子;如果二话不说,上来就做,BG也好GL也罢,不用问了,这肯定是怪蜀黍的幻想。
无论哪种,前提都是相同的——当一切消音正在进行时,医务室是个漂浮在静止空间的封闭块,不会也不许不明生物进来打扰。
而眼前的情形是:
“喂,快起来!”——皇甫大少与尊降贵来找人。
缩紧被子,不作声。
“别装死了,马上跟我回去。”
被子裹得更紧。
“不想起来也行,我直接扛你去医院了。”伸手便来拉被子。
“我死也不去医院!”美女吼。
“干吗一副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样子?去医院挂急诊再回学校报销就得了。你不知道么?”
囧——美女就算吃鳖表情一样可爱!!
雨继续下,直到整个天地笼着不浓不淡的白色。伏录录觉得自己躺进了温柔的云丛里,耳边断断续续的雨声,空气里有五月末新鲜西瓜的味道。什么也不用想,有人照顾真好。
“感冒会传染的,你让伏录录姐姐住你房间吧!”小郡主又开始无聊,捧着脸那么大的茶杯喝着白开水。
“你想让她传染给我么?”——喂,那水是倒给她的,你个小水牛少喝点。
“那就让伏录录姐姐照顾你啊!”咕咚咕咚继续喝水。
“要是我们俩都病了谁给你烧肉吃?”——你还喝!!
“啊啊啊,小姨我们又失败了,哥哥是笨蛋!!”
这样的闹剧,没完没了了。

